随着智能网联汽车技术持续演进,一个长期被工程实践反复验证却难以在制度层面确认的问题开始变得无法回避:仅依赖实车道路试验,已难以在可控周期和成本条件下,独立完成对自动驾驶系统安全性的充分验证。测试周期不可控、极端场景难以复现、风险组合呈指数级增长,随着系统复杂度提升,风险要素的组合规模快速扩大,使得道路试验在自动驾驶验证中的作用边界逐渐显现。
GB/T 47025—2026《智能网联汽车 自动驾驶功能仿真试验方法及要求》的出台,并不是为了用仿真取代实车试验,而是第一次在国家标准层面系统性明确了仿真试验在自动驾驶功能验证体系中的工程定位:仿真不是辅助手段,而是用于覆盖道路试验天然无法穷尽的风险空间。
需要说明的是,GB/T 47025—2026 属于推荐性国家标准,但其对仿真试验流程、项目选择和可信度评估的规范,正在成为自动驾驶功能验证体系的重要技术共识基础。
01、仿真被写进国标,解决的不是效率,而是“不可验证性”
在以往工程实践中,仿真更多被视为内部开发工具,其结果是否被采信,往往取决于企业自身判断。但当自动驾驶系统开始在真实交通环境中承担决策责任,仅靠“内部自证”的验证方式,已经无法支撑对系统安全性的外部确认。
GB/T 47025—2026 关注的核心问题并非“如何更快验证”,而是一个更根本的工程问题:
当道路试验无法覆盖关键风险场景时,系统安全性是否仍然具备可证明性?
标准通过对仿真试验方法、流程和适用范围的明确规定,将仿真试验正式纳入自动驾驶功能验证体系之中。这一变化,意味着仿真结果不再只是参考信息,而是可以参与工程决策和安全评估的技术证据。
02、仿真试验的工程位置:被明确嵌入验证闭环
标准并未抽象讨论仿真的“重要性”,而是通过流程性图示,将仿真试验嵌入自动驾驶功能验证的完整闭环。
图 1 :自动驾驶功能仿真试验流程图
图1的工程意义在于,它明确了仿真试验并非一次性分析活动,而是与场景构建、参数配置、结果评估和结论输出形成闭环关系。仿真结果是否有效,不取决于“是否跑通”,而取决于其是否能够被复现、被审查,并服务于后续工程判断。
这一流程定义,本质上是在将仿真试验从“算法调试工具”,提升为与封闭场地试验、道路试验并列的工程验证环节。
03、为什么必须依赖仿真:风险组合已经超出道路试验能力边界
标准正文通过对仿真试验项目和验证对象的系统化规定,清晰揭示了一个工程现实:自动驾驶系统面临的风险组合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任何道路试验在可控周期内能够覆盖的范围。
道路试验擅长验证系统在真实环境中的可行性与一致性,但在低概率、高后果、多变量叠加的风险场景面前,仅依赖道路试验,难以形成足够的证据密度。
这一点,在仿真试验项目的选择逻辑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表1 仿真试验项目选择表
表1并非简单的项目清单,而是通过功能类型、风险特征与验证目标的组合关系,明确了哪些自动驾驶能力必须依赖仿真试验进行验证。其背后的工程含义在于:某些系统行为的安全性,本身就无法通过现实道路“等出来”。
04、仿真可信度:不是“像不像现实”,而是“能不能作为证据”
仿真能否成为工程验证手段,关键不在于仿真场景是否“逼真”,而在于仿真结果是否具备可追溯性和可复核性。GB/T 47025—2026 并未回避这一争议点,而是通过附录形式,系统性提出了仿真试验可信度评估框架。
图A.1 仿真试验可信度评估框架与流程示意图
该框架明确指出,仿真可信度由多个工程要素共同决定,包括模型有效性、数据合理性、结果一致性等。这意味着,仿真结论并非“跑出来就成立”,而必须建立在完整、可审查的工程基础之上。
进一步地,标准通过关键性评估矩阵,将仿真结果与系统安全决策之间的关系明确区分。
图A.2 关键性评估矩阵示意图
该矩阵示意图明确了仿真结果在不同应用场景下的决策权重,防止仿真结论被过度使用或误用,从制度层面约束了仿真结果的工程责任边界。
05、标准确立的不是“替代关系”,而是新的验证分工
综合来看,GB/T 47025—2026 并未试图用仿真试验替代实车试验,而是通过流程、项目和可信度要求,确立了一种新的验证分工逻辑:
道路试验验证现实可行性,仿真试验覆盖不可穷尽的风险空间。
在这一体系下,自动驾驶系统的安全性不再依赖单一路径证明,而是通过多种验证手段交叉支撑。这正是仿真试验被正式写入国家标准的根本原因。
最后:仿真不是捷径,而是责任
当自动驾驶系统开始在真实交通环境中承担决策责任,任何无法被验证的系统行为,都将成为潜在风险。GB/T 47025—2026 通过为仿真试验建立统一方法与要求,补齐了自动驾驶安全验证体系中长期缺失的一块拼图。
仿真不再只是效率工具,而是一种必须被严肃对待、被工程化管理、并能够进入安全验证证据链的技术手段。
来源:汽车测试网




